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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湖边的风雅人生 顺伊和玫瑰


    今天,是中国画“大喜”的日子。“七艺节”的首个重要项目———第十届全国美展中国画展在世贸中心开幕。与此同时,中国美术史上首批中国画博士在中国美术学院毕业,6名博士的毕业创作与部分文献展览作为全国美展的外围展在美院展览馆举行,这也是中国艺术史上的第一批实践类的美术理论博士研究生。

    中国美院院长许江为展览取名为“怀文抱质”。他说,综观整整一部中国绘画史,开时代之先的均为画家而兼画论家,一方面他们是丹青好手,甚至是世所独绝的一代大师,另一方面也是中国画论得以阐明和传习并代有发展的历史名家,是中国画史和画论的文献主角。他们承接和彰显着中国绘画伟大的“通人”传统。

    这6位“通人”型中国画博士生,除了在美院国画系任教的尉晓榕、王赞、何加林、林海钟外,还有来自韩国的女留学生吴顺伊、奥地利的女留学生玫瑰。值得一提的是,这两位洋弟子都已在美院苦修十余年,对中国的优秀民族传统作了深入地研究,从某种意义上说,她们更可以被称为“通人”。

    顺伊:韩国维纳斯,自信而美丽

    山水画大师卓鹤君看着吴顺伊的巨幅水墨《大岭云横》,脸上露出的不仅仅是喜悦———自己的女弟子终于学成了,“她多年的努力终于得到回报”。中国美院院长许江站在这幅画前,同样也是无比的赞许,“她的画已经透露出美院所特有的笔墨韵味”。

    许多画家参加画展,拿出的都是大画,因为大画最有视觉冲击,最能体现画家功力。不过吴顺伊交出的“成绩单”,却多为山水小品。画家林海钟在欣赏这些精致的画时,不停地赞赏这位“过去的学生,现在的同窗”。其实如果认识了吴顺伊本人,你会更欣赏她。因为吴顺伊是用脚拿画笔的,因为吴顺伊的两只袖子是空的。

    和很多韩国人一样,吴顺伊很漂亮,化着淡淡的妆,眼神明亮。3岁时,吴顺伊坐火车遭遇车祸,从此失去双手。5岁开始,她学用脚做事,包括自己用脚吃饭、开门、梳头。10岁,她又学习用脚作画。18岁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入韩国的檀国大学学习美术。

    因为吴顺伊更喜欢安静的水墨画,因为中国和韩国的艺术有太多的相通之处,24岁时她去了中国台湾学习中文和绘画,两年后又如愿来到中国画的家乡杭州,进入中国美术学院学习中国画。

   十多年来,勤奋的吴顺伊成了美院的一道风景线。从本科到研究生,再幸运地成为中国的首届中国画博士之一。这位失去双手的韩国人,用自己对艺术的执著和顽强的毅力,用脚绘出了一幅幅美丽的图卷。她的故事感动了许多人,原美院院长肖峰也赞她为“人间奇迹,巾帼奇才”。

    在中国,吴顺伊已经寻访过中国的各大名山,全是自己亲自登上去的,其中仅华山她就上去过三次。旅游启发她作画的灵感,旅游使她在这个陌生的国度一次次发现神奇和惊喜。

    在韩国,顺伊被叫做“亚洲维纳斯”。这么一个自信又美丽的女子,克服自身的缺陷,为了自己的爱好,来到陌生的国家,学习语言,学习作画,已经成为美谈。

    毕竟是韩国人,吴顺伊也有着谨慎的一面。她总提醒我,哪些可以写,哪些不要写。也许,她不喜欢把自己的困难告诉别人,她只是说,她太喜欢和自然对话,太喜欢用画笔来记录这种热爱。

     末了,吴顺伊提醒我记得写上一句———“我要用我的故事来激励残疾人,告诉他们什么目标都可以实现”。吴顺伊说,以后,她也许会回国当一名老师,把中国水墨的精华传授给更多的韩国人。

    玫瑰:多瑙河美女,在中国文化中徜徉

    一早就来到美术馆布展的玫瑰这一天没有去晨练。住得离西湖那么近,她喜欢和中国老人一样,天天去舞剑、打太极拳。然而生平第一次画展,玫瑰的心有点悬,她太想把自己最好的作品拿给大家欣赏。所以,昨天一早,她的导师卓鹤君已经耐心地帮她挑选了好久。

    玫瑰是奥地利人。她小时候曾在蓝色多瑙河中游泳,长大后,扬帆千里,埃及、墨西哥、印度,最终来到中国杭州,一住已是十多年。

    玫瑰在奥地利时学过五年油画,五年后,她想看到新鲜的画法,可惜所到之处,大都是西洋画法占主流地位,只有到了中国,她才觉得视界不一样了。从此选定杭州,迷上了山水画,迷上了所有具有中国传统文化特质的东西。

    玫瑰的画最重色彩,她牢记着导师的话,“墨中有色,色中有墨”。无论是青绿山水,还是写意水墨,玫瑰的画总是让人眼前一亮,绚丽而不喧嚣,活泼又不失庄重。为了找到色彩的感觉,她还去了敦煌,大幅的《东土伽蓝图》,极富佛教艺术的意蕴、线条和颜色,是她最大的收获。

    蓝眼睛、高鼻梁、小小的脸,玫瑰却在一幅幅作品中跨越了东西方的鸿沟———一种东方传统的艺术神韵,却被一个西方人表现得那么淋漓尽致。我在想,这是一种怎么样的境界,这需要多少的付出。

    毕业了,玫瑰还没想好接下去会干什么,尽管已经身为中国画博士,但她总觉得自己离中国画还很远。也许有些不自信,玫瑰觉得能够幸运地读到博士,多少还有些学校对留学生的“偏袒”,而自己离真正的境界还有距离,仍然需要不停的学习。

    玫瑰其实还喜欢昆曲,她曾在浙昆登上戏台,演了一把她最爱的角色杜丽娘。玫瑰觉得昆曲和山水画有互通之处,都是不停地考虑下一步的艺术。玫瑰穿上杜丽娘的戏装时,很有意识,感觉自己是个戏中的小姐,所以走路也小心翼翼,背后看去婷婷袅袅。玫瑰觉得昆曲中最吸引她的就是动作和唱曲的方式了,因为昆曲的动作如果能用到山水画中去,一定对她很有帮助,只是一时还不知道该怎么用。

    其实,玫瑰爱中国还爱得多了———她爱穿绣花鞋,爱用有绣片的荷包。她练太极,听京戏,写一手天马行空、自由自在的好文章,她和昆剧团懂画的老师谈黄宾虹、陆俨少毫无障碍。她说,如果可能,她还想找一个中国的先生,“可以是画家,也可以是诗人,只要是和艺术相关的”。